枯木。

桂花香里曲惊蛰。

咸鱼首次出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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褚桓这几天和南山说忙也不忙,说轻松琐事一堆。里外准备河两边人的中秋礼,还要想着给对方表个小心意。
对此活动褚桓先生表示差评。并且对之后的事也是很不满意。
繁琐事情一抛脑后卧床和爱人睡个好觉是这一天最满足的事了。除了有个体验感不好的梦。
梦里褚桓不是在陷落地肆虐吞噬的神山之巅,不是褚爱国的医院,也不是陡峭的山崖。
是在他自己的公寓。一个和家挨不上边的屋子,空壳的架子。
按现在自己的评价来看曾经的住处,他觉得就算说是鬼屋都要委屈了鬼屋。好歹人家装修鬼屋做工精良工具背景齐全,鬼叫噪音样样不缺满满当当。他这小白房面积不小,空旷惨白,就连屋子里唯一活物的领地也是划分的接线分明。任谁都要想想这家主人都经历了什么,摇头关门。
一点生气都没有。再惨一点甚至光也看不到,静的可怕,扭曲的空间在钟表嘀嗒声里变幻,意识落下在一个时间点猛地惊醒。

褚桓从梦里挣扎出来,恍惚的坐在床上轻喘着气。侧头看过去,枕边空当。
南山应该是早就起了。
发了会呆晃晃脑袋,套上衬衫拖沓着鞋走到窗边抬手一推,入目依旧葱绿一片,入秋天气渐冷,风掠过褚桓又在屋子里打了个转,冲散了有些温暖的空气。深吸一口有点冰凉,卷着桂花香又像温酒入喉,暖的整个人都泡在温水里一样。
褚桓出了门坐屋子旁的树底下发呆,一直到南山再回来找他,陪着他一起坐了。看褚桓想的出神,南山忍不住问他在想什么。褚桓回过神想了想,挺是认真的问了个听起来特别废话的问题。
几月了。
“八月了,你是要做什么吗?”
“没什么,快过节了。”得了答案心满意足的褚桓牵过他手和他十指相握,嗅着清淡的桂花香。放松的抻了一下身子,靠着南山一侧肩闭眼小憩,心里格外踏实愉悦,开口懒洋洋就要南山吹笛子给他听。“南山,给我吹支竹笛,好罢?”南山见他闭上眼了,只轻嗯一声,如他愿吹给他听。

褚桓听得到,也听得进心里去。
*南山的乐声里自有一番丰沛的喜怒哀乐,从来不屑有一星半点的遮掩,浓烈的好像一口酒,一口下去,五脏六腑都是激荡,让人无比真实的感觉到,无论是痛苦还是喜悦,自己都确实是活着。
不是行尸走肉,也不是浑浑度日。
每每感情至此,褚桓都要感谢,从前所有的运气都留下了一点,积攒起来遇见了陪他一生的那个人。
无比庆幸。
*‘逗你玩’三个字终于没能伴随着他一直七老八十,但是带着这三个字的那只手,给了他一个新的支点。支撑他往后的日子。

“春天大姐把宴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,守门人的兄弟也到齐了,我们也过去吧。”
“走吧。”

篝火里的木头在火光下噼啪作响,给山里这群人们的夜宴做伴奏。质朴的歌声穿透林间像水波一圈一圈淡向四周,热烈的舞蹈承载生命的热情,尽情向人展示。酒水和果子是自然的馈赠,再为舞会填上一笔美满。
武陵渔人入桃源盛况,大抵就是这样了吧。
褚桓融入其中,陪着这一大群人热热闹闹喝了甜酒唱了山歌。欢笑了一阵。
玩到半夜不免觉得有些困顿,褚桓打了招呼乘夜色披载月光回了屋子。‘吱呀——’的推门声响了一下,褚桓开着门,没有点灯,借点光亮洗漱过后推开窗在窗边发呆。过了好一会儿远远看见南山朝屋子走来,动了有些冰凉的手脚走到门口迎一下他,隔着几步远顺手并两指贴唇丢人个飞吻。——反正他是瞧得见。待人走进了再凑上前。
南山攥了他手牵过来捂在手心里,低头呵了口气轻搓放在怀里暖着,关了门领着褚桓到床沿坐下。
“手这么凉,少吹些风。”
褚桓轻笑,答应的也利落。“都听你的。”
南山没再接话,笑的腼腆,心里又是欢喜。

褚桓的话多又杂,到了嘴边就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。一抬眼又对上南山澄澈的眼,霎时觉得什么都不说才是好的。

知道吗,自见了第一眼,就再忘不掉你身上八月的桂香。像一缕清风携带清香阳光驱散我的阴霾。
*喜欢的久了,不免就珍重起来。我身无长物,所能给你最大的不辜负,就是从一开始就审慎以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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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出自原文。zzz